妆面吟香

妆面吟香

更新时间:2021-07-20 21:38:52

最新章节: 那一日,纪恕回到千面阁后院。院子被阿宁的那两个勤快的丫鬟打扫得干净整洁。院中水缸里的睡莲开了,粉色的花瓣裹着娇黄的花蕊,盈盈立在水面。太阳的光芒透过花架细碎地散落在水缸边缘,有着岁月静好的恬然。纪恕本就常看花看水,这撞到眼睛里的美景更是让人有种不期而遇的舒心。舒心之余,纪恕忍不住技痒,要是此时手中

第85章 85:主意已定

云桑对苏豆蔻有点泼辣的维护方式十分受用,初涉江湖,被人关心总是好的。

“苏姑娘不用着急,我又不跟他们一起去。”云桑用端庄柔和的声音道,“他们连个‘请’字都不会说,只简单粗暴用‘收押’二字,我不喜欢。”云桑保持着得体的谈吐,“何况,我也不觉自己有嫌疑,要说嫌疑,那个报信的不是嫌疑更大么?”

阿山,那个发现苏宥亭遇刺跑回去报信的阿山,据说买了“子云酥”归苏宅途中遭遇到了凶残的案发现场,顿时吓得屁滚尿流、跑回去喊了人来。

苏宥川:“阿山本是苏宅仆从,怎可能出手害家主?况他常年在府,根本不会功夫。”

“啊,这话说得毫无道理。”云桑不畏不惧,索性好好说道一番,“您就看出来我会功夫了么?倘若我不为令堂兄包扎,他的情况只怕会比现在凶险,你不谢我,反而倒打一耙。请问苏大掌事——是苏大掌事吧?是何居心?即便你是刀俎,我却不是鱼肉。”

苏宥川怒目而视。

捕头李:“还希望姑娘配合调查,既然姑娘自认清白,又有何不能配合的?”

苏豆蔻没料到事情居然转身一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
纪恕则是对这个云桑充满了欣赏。他想,若是豆蔻与云桑换了身份,恐怕豆蔻行事更灵活一些,依她古灵精怪的性子,依当时情况,要么治病救人,要么已经遁了。大概治病救人的几率更大一些,她到底恩怨分明。

他要瞅准时机做点什么。

捕头李的话让云桑颇为无奈,“我为何要配合?乖乖跟着你们走,便是自证么?我怕这样会被说成自首。”

捕头李面色一沉,险些跳了起来,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!”云桑道,“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。我就在这里,你们证据不足,并不能证明我是凶手。而我,原本也并非凶手,更不想为凶手顶罪。我的身份是个大夫,一个医者。”她的话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说服力,“而我,能把病人治好,仅此而已。如果非要我为你们破案做些什么,我实在无能为力,毕竟,我连证人都算不上。当时,我只是恰好路过罢了。”

苏豆蔻简直要为她喝彩!

众人顿时对这个不张扬的女子齐齐刮目相看。

不动声色时娴雅淡定,辩解清白时据理力争。

不吵不闹,平心静气,有理有节,言笑晏晏,你奈我何?

调皮灵动与不卑不亢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
果然人不可貌相哦!

苏豆蔻善于捕捉话里的关键词,云桑这边说完她就压抑着兴奋道,“诸位都听到了?云姐姐能治好我爹爹!——还请堂叔成全!”

苏宥川沉着脸,温和的面目一扫而空,“苏豆蔻,你确定要让这种来历不明之人为你爹治伤?简直胡闹!”

“要的!”苏豆蔻双眼圆睁,露着殷切之意,“我相信她,堂叔。”

纪恕悄悄打开全身的神经,预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。

“哼!”苏宥川脸上怒气昭然但仍努力保持着往日的风度,“简直胡闹,我不同意!我不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受人蛊惑随便对待沉香阁阁主的生死!”

“那是我爹!”苏豆蔻委屈道,“我如何会弃爹爹的生死于不顾!”

“都安静!”云桑威严地朝争吵的叔侄二人喝了一声,深深看了苏豆蔻一眼,又深深看了苏宥川一眼,“此刻起,苏阁主的毒我来解,闲杂人等不得插嘴,他是我发现的病人,今日本姑娘心情好,必然救他一命!”

苏豆蔻暗赞:云姐姐,霸气啊!

(云桑:这算什么,本医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懂则学,学则即会,会则能用,用而变通。你以为我家毒医谷那么多书都是用来做摆设的?不,都是用来闲暇时供我啃食的!)

苏宥川莫名觉得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带了一层深意,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,鬼使神差地,他觉得那眼神也带着一丝熟悉。

好像……分明是哪里见过!

身不由己一般,他闭了嘴。

云桑又浅浅看了一眼纪恕,继而,仿若蜻蜓点水,她又瞟了一下方才施针的大夫。

纪恕却看懂了她那一眼的深意。悄然盯住了站在人群边缘的大夫其人。

还有,这堂叔有点意思,不知豆蔻发现没有?

一只默不作声的梅清河道,“豆蔻,此事还需谨慎为好。”

苏宥川恢复谦和神色:“豆蔻不可再任性,你爹的安危关系到我苏氏大局,目前我们首先要做的,一是治好你爹爹伤势,二是尽快找到刺伤你爹的凶手。”他把眼光投向云桑,“任何疑点皆不可放过,物也好,人也好。你年岁尚轻,阅人有限,切不可受人蛊惑酿成祸端。”

云桑只做没有听到他的意有所指,也没有看到他的警告眼神。

有本事直接冲我来好了。身正不怕影子斜,怕你不姓云。

但,不管你存何居心,姓云的肯定不是好污蔑的。

在其他人看来苏宥川这一番告诫颇有点苦口婆心了。

苏豆蔻没有说话,脑海里思绪万千。

“回光返照一刻倒”,一昼一夜即要人命,罕见阴毒自不必说。刺伤爹爹之人究竟与他有何种恩怨?非要他惨死方才解恨?她自问对老爹还算了解,多年来,他除了痴心制香之外,很少得罪人的。苏家人自然也有狠绝之辈,但爹爹明显于“狠绝”二字道行不足。难道是生意上的对手?“利”字当头,有的是天诛地灭。可……堂叔行事,总让人感觉透着诡异,还有,那个大夫……

苏豆蔻目光转动,找到立于人群边缘的大夫。

那大夫,毫无悬念地面生。

她整天疯跑不进家,认识才怪。

然而不对,大夫对爹爹的诊断为何与云姐姐所说甚大出入?

是受何人指使?

堂叔对他深信不疑……

呵呵。

恐怕,要置沉香阁阁主于死地之人,就是身边人。

她叹了一声,挪到纪恕身边,悄声问:“纪灭明,你说怎办?”

纪恕看着苏豆蔻,眼神温柔,但笑不语。

苏豆蔻被他看得脸有点红。

纪恕小声道,“丫头,你不是已经有了主意?还要问我?我是支持你的!——自幼我跟师兄出堡识人,云桑我是信的。”

苏豆蔻眼神发亮,她心中高兴,此刻魔怔上来恨不得抱着纪恕亲一口,“好!”

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!

苏宥川冷冷旁观。

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举止竟然轻浮至此!

云桑却眼睛有点发热,长这么大,除了“怪老头”对她好,毒医谷的小动物、花花草草、药童们对她好,她没有爹娘——爹不像爹,更没有如此贴心的伙伴。

她坚定地想:我是缺爱的!十八年来一直都缺!

莫名地,她想要拥有苏豆蔻那样的朋友。

苏豆蔻对云桑道,“云姐姐,我做主了,我爹,你尽管去治!”

云桑点了点头。

苏宥川目瞪口呆!敢情他苦口婆心了半天都是废话?

是可忍孰不可忍!

正要发作,突然他手托面颊,晃了几晃,慢慢委顿下去,渐渐人事不省。

除了纪恕、苏豆蔻和云桑,其他人相继倒地。

“酥香草清心明目,百香茶除晦安神!”苏豆蔻举起左手,手里抓着一只小香囊,“嗜睡英,果然效用喜人。还好,我们提前喝了一杯提神百香茶——劳累了那么久,就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。”